從工程師到燒鳥職人,一鷺社長劉士綱:不想複製日本,而是讓台灣有自己的燒鳥文化

一串燒鳥,看似只是雞肉分切、串起,再放上炭火燒烤;但對一鷺炭火燒鳥工房社長劉士綱而言,真正決定這一串好不好吃的事情,早在送上烤台之前就已經開始。雞從哪裡來?怎麼養?不同肌肉該如何分切與串製?油脂滴落炭火後產生的煙氣,又如何重新為雞肉留下香氣?從工程師轉身投入餐飲業,一做就是 20 年,劉士綱最後選擇創業,沒有延續自己熟悉的牛肉,而是把目光放在台灣雞肉上。「台灣如果有好的養殖條件、好的雞種,再加上對分切與火候的研究,其實可以做出不輸日本的燒鳥。」於是,一鷺從一串燒鳥開始,研究的卻從來不只是一串雞肉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工房社長劉士綱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沒做成的燒鳥企劃,反而成了自己創業的起點

劉士綱原本是一名工程師,後來進入餐飲業,在創業之前,也曾任職於以燒肉為主的餐飲公司。當時,他曾提出發展燒鳥品牌的想法,企劃最後沒有成案,卻在他心裡留下另一個問題:既然自己這麼想做,為什麼不自己試試看?直到真正決定創業,他反而沒有選擇最熟悉的牛肉,而是開始研究台灣雞肉,日本已經發展出成熟且細緻的燒鳥文化,但他始終相信,燒鳥不一定只有複製日本這一條路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工房店面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台灣有自己的雞種、養殖環境,也有不同的飲食與聚餐習慣,如果從食材源頭開始理解,再把分切、串製與炭火技術建立起來,台灣也有條件發展自己的燒鳥,所以一鷺最開始想做的,並不是一家「賣串燒的店」,而是一家真正把雞研究清楚的燒鳥店。多年過去,門市數量與品牌規模都變了,但劉士綱認為,這件事情一直沒有改變,從雞怎麼養、從哪裡來,到如何分切、怎麼串,最後再交到炭火上,他希望每一個環節都有存在的理由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工房餐點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一隻雞拆成 29 個部位,燒鳥的功夫從下刀就開始

「燒鳥不是把雞肉串起來,放到炭火上烤熟。」這是一鷺最想讓消費者重新理解的事情。目前,一鷺可以將一隻雞細分成約 29 個部位,甚至只是一隻雞腿,依照肌肉結構不同,就能再分成五、六種串燒,看似都是雞肉,纖維、油脂與彈性卻完全不同,因此,從刀落下的方向開始,料理就已經產生差異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工房餐點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不同部位需要不同的分切方式,串製方法也要跟著調整;到了炭火前,火候不是全部用同一套標準處理,就連「炭」本身也不只是熱源。燒烤過程中,雞肉油脂滴落炭火,產生的煙氣附著於食材表面,才慢慢形成燒鳥特有的香氣,從養殖、分切、串製到炭火,客人最後吃進嘴裡或許只有幾口,背後卻是一套環環相扣的技術,這也是劉士綱口中的「研究雞」——不是追求把一隻雞拆得愈細愈厲害,而是理解每一個部位之後,找到最適合它的吃法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精選串燒拼盤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不複製日本,而是用台灣的雞做台灣的燒鳥

談燒鳥,很難不談日本,但劉士綱並不希望一鷺最後成為「很像日本」的餐廳,他更想做的是先理解日本燒鳥的精神,再回到台灣自己的食材條件與飲食文化。「日本有自己的燒鳥文化,台灣也有自己的飲食習慣與食材條件。」因此,一鷺除了料理端,也把研究一路往供應鏈上游延伸。

從雞的品種、飼養環境、成長天數,到與牧場、處理端共同建立適合燒鳥的分切規格,餐廳不只是接收一批送進廚房的雞肉,而是希望參與前端的討論。因為對劉士綱來說,如果真的希望建立台灣的燒鳥文化,就不能只有廚師把火烤好,養殖者、處理者、料理人,甚至最後願意坐下來理解不同部位的消費者,都是其中的一部分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新菜單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SOP 守住品質,真正讓客人記住的是人的溫度

只是談了再多技術,劉士綱最後仍把餐廳拉回「人」,他希望客人走進一鷺,有一種「回家吃飯」的感覺,有人下班後一個人吃幾串,有人與朋友喝酒聊天,也有人帶著家人聚餐,重要的不是每個人都用相同方式吃飯,而是來到一鷺,都能找到舒服的位置。

當品牌從一家店走向多店布局,「溫度」也成為最難複製的部分,因此,一鷺將食材標準、教育訓練、服務與料理流程制度化,卻不要求每間門市完全一樣,有些店長熱情健談,有些更重視細節與穩定,各自形成不同的門店性格,劉士綱認為,SOP 是讓品質不要掉下來,真正讓客人記住一間店的,則是人在制度之上帶來的溫度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餐點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員工不能只背菜單,要真的知道自己端出了什麼

這樣的想法也延伸到人才培訓,在劉士綱看來,料理技術與服務流程都能透過訓練建立,真正困難的是讓員工「理解」為什麼要這樣做,因此,一鷺要求員工不只背菜單,更要親自吃過料理。他要知道自己端出去的是什麼雞、什麼部位,為什麼這樣分切,又有什麼口感特色,如此面對客人詢問時,說出的才不是背好的答案,而是自己真正理解的內容。

「服務不是把一道菜從廚房送到客人桌上而已。」對他而言,服務是把食材、廚房與客人之間最後一段故事完成。而工程師出身的他,也把「拆解問題」的思考帶進管理,當品牌規模擴大,真正重要的不再只是「我會不會做」,而是如何把經驗整理成團隊能理解、能傳承,也能持續做好的方法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店面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參與《食在力量燒肉祭》,讓大家看見「一串燒鳥之前」

這次參與《食在力量燒肉祭》,劉士綱希望大家認識的不只是「一鷺是一家燒鳥店」,更希望消費者開始好奇:為什麼一間餐廳,要花這麼多力氣研究一串雞肉?客人看到的是最後上桌的一串燒鳥,但在那之前,已經有人研究雞種與飼養、有人建立分切規格,廚房還要依不同部位調整串法與火候,「台灣其實有很好的雞肉,也有很認真的養殖者、處理者與餐飲人。」一鷺想做的,就是把這些力量串起來。

▲ 一鷺炭火燒鳥餐點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比起開很多店,他更想讓台灣有自己的燒鳥文化

如果把時間拉到五年、十年後,比起成為「開很多間店的餐飲品牌」,劉士綱更希望一鷺成為讓人想到台灣燒鳥時,就會想起的品牌。因為店數只是結果,真正值得留下的,是品牌究竟為產業留下什麼,日本有自己的燒鳥文化,台灣也有自己的食材與生活方式。

▲ 一鷺地雞雞胸一夜干。(圖片來源:一鷺炭火燒鳥工房)

一鷺想做的,不是複製日本,而是理解燒鳥的精神,再用台灣的雞、台灣的餐桌習慣,慢慢發展自己的燒鳥文化,但說到底,所有雞種、分切、炭火與供應鏈研究,最後仍然要回到一張餐桌,「一鷺」念起來像「一路」,一路走來,有員工、供應鏈夥伴,也有一次次回到餐桌前的客人,所以劉士綱真正希望客人離開時記得的,其實非常簡單:「這一餐不只是吃飽了,而是有人一起吃飯的感覺,很好。」

一鷺炭火燒鳥工房

https://www.yakitori.com.t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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